穿成哥儿后嫁了傻子少爷 聋啸天 4930 字

第 145 章

  姜栾勉强从地上坐起来,不停咳嗽,怒视着面前这个吃人狂魔。



  绷带人虽目不能视,却似乎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姜栾波动的情绪,说道,“齐少夫人似乎还有很多疑问,不用急,待到了南边,我就一一讲给你听。”



  说罢绷带人便坐了回去,好整以暇的吃起了烤人肉。



  这家伙在姜栾面前,丝毫没有隐蔽身份的意思,就仿佛知道姜栾死到临头,多说也无惧,只待挑选一个机会罢了。



  虽然声音不同、身形也相去甚远。



  但是这个人……一定是齐天行不会错!



  可齐天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?



  姜栾坐在地上猛喘着,脑中回忆着第一次遇见齐天行时的情形……再到皇宫中那张被剥落干净的人皮。



  他强忍着恶心望向草甸中的两具尸体。



  这是赤裸裸的两具烂肉,皆被人剥掉了皮。



  两具尸体其中之一,很有可能就是大将军施勤。



  那么齐天行本人在哪?



  是被这个变态杀了后取而代之,披着那身皮藏在齐府中么?



  姜栾几乎在一瞬间想通了各种关窍:



  齐天行常年避人不见,脸上不详的黑色布带;齐绍麟一身非凡武功,却在自己家中常年装傻。



  还有麟哥父母的死因……



  姜栾想到绷带人刚才说的话,胃部又不由自主的翻腾起来,心中燃起一股怒火。



  他不能再坐以待毙。



  绷带人吃完了烤肉,就把姜栾提着扔进马车,又塞给他两张饼。



  姜栾虽然心里恶心,但此刻也只能接受绷带人的食物。



  但他伸手去接时,绷带人突然收起了饼,握住了姜栾的双手。



  “你手上的是什么?”绷带人玩味儿的说。



  他在姜栾掌心捻了一下,这是一些细小粉末状的东西,但因为绷带人眼睛看不到,所以并不能分辨。



  姜栾淡定的撤回了手,张嘴作势要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



  “在河边弄脏的?”



  绷带人点了点头,并没有深究下去,将饼重又丢给姜栾。



  ……



  绷带人挟姜栾一路上驾车马不停蹄,数了数日子也有七八天。



  期间在驿站补充补给时,姜栾才有机会下车,注意到他们这一路确实是往南行。



  南边有什么?



  姜栾心事重重,再加上一个多周的时间一直在路上,成天与尸体待在一起,一身脏污,实在是有些受不了。



  但绷带人偶尔放姜栾下车活动,却从来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,似乎也没有放他去清理一下的意思。



  “喝了它。”绷带人端着药婉过来。



  每次到驿站补给时,绷带人都会给姜栾喂一碗药,令他手软脚软,想跑是不可能的。



  之后绷带人便会戴一个斗笠,去人堆里买姜栾吃的干粮。



  此时姜栾一边乖巧喝药,一边打量马车里某个血迹斑斑的角落。



  跟他一同上路的两具尸体,已经被绷带人吃的差不多了,只剩下几块带血的腿骨。



  待姜栾喝完后,绷带人以手抵在姜栾手腕上查看他的经脉,确认他真的把药喝下去了。



  第一次被灌药时,姜栾自然不配合。



  他假意吞药,实则藏在嘴里一口也没咽下去,谁知这绷带人还颇通医术,一把脉就试探出来了,当即给姜栾腿上来了两刀,以作惩戒。



  到今天姜栾腿上的伤一直没好利索,走路都是瘸的。



  但这一次试完脉,绷带人若有所思的侧了侧头,笑道,“没想到还真有了,看来这次要多加一剂药了。”



  姜栾没听明白绷带人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


  他喝完药精神便低迷起来,意识恍惚的躺在马车里,隐约看到绷带人取了斗笠戴在头上离去。



  日影西斜,绷带人走了大概有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。



  原本躺在马车里紧闭双眼的姜栾吐出一口气来,猛的坐了起来。



  他张开手,露出其中半截血迹斑斑的骨头……那是被绷带人折断后吮吸骨髓剩下的,边缘带着尖锐骨刺,被姜栾捡回来后藏在身上。



  姜栾就用这锐利的一端刺穿大腿,以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


  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……赌的便是绷带人吃完这两具尸体后,会杀人补给。



  如此一来他就能得到更多的时间,逃得更远一些。



  姜栾深吸一口气,顾不上还在流血的腿,想要下车解开马匹,纵马离开。



  但他刚打开车厢,就因为体力不支,一头栽了下去。



  这时一双稳健的手扶住姜栾,将他半抱下来。



  姜栾意识还不太清醒,第一反应就是:糟糕,食人狂魔回来了!



  他调动全身力气集中在手上,右手握拳中指微屈,以虎指的形态反手锤向来人的脸。



  来人猝不及防的“啧”了一声,侧头躲过姜栾这一记,下意识松了抱着姜栾的手。



  姜栾一落地就跑,跌跌撞撞间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,又被人扶住。



  “少爷,是我!”



  这声音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。



  但姜栾依旧警惕的像只兔子,红着双眼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


  左朗?



  姜栾皱眉,怎么会是左朗呢?



  几日不见,左朗看起来又长大了许多。



  他一身黑色劲装打扮,黑眼圈浓重,一头束发也乱的跟鸡窝似的,那造型比姜栾好不到哪去。



  左朗似乎知道姜栾被喂了哑药,也知道姜栾想问什么,急切的开口道:



  “来不及细说,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



  他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,从后腰抽出一柄黑刀,斩断了束缚马匹的绳索,先将姜栾扶上马。



  麟哥呢?姜栾心道。



  他留下线索时,就确信齐绍麟一定能找到自己,不成想率先找来的却是左朗。



  但姜栾没有办法问出口,左朗自然无从回答。



  左朗翻身上马,带着姜栾往另一条路疾驰而去。



  两人共骑一马,姜栾被迫贴近左朗,能感受到身后那人剧烈的心跳声。



  左朗显然处于一种惊惧又兴奋的状态,并且在逃跑途中不断回头去看。



  “我们居然真的逃出来了。”左朗自言自语道。



  姜栾:??



  “是齐公子让我一路尾随来的,”



  左朗缓缓吐出一口气,终于开始解释,“那日齐公子找到我,说少爷你被人带走,但有沿路洒下的砖墙灰作为线索,让我暗中跟随保护你……”



  实际上不止如此。



  虽然左朗对于齐绍麟装傻的事早有察觉,但真正直面齐绍麟深不见底的幽暗眼眸时,心里还是沉了沉。



  那天夜里,齐绍麟见到他时第一句话便是问:你怕死么?



  之后左朗便知道有这么一只不死怪物的存在,这世间恐怕还没一人可以击败他。



  而这个怪物带走了姜栾。



  于是左朗在齐绍麟的授意下,追着姜栾留下的线索跟来,一路上几乎不眠不休,与他们保持三里地的距离紧紧尾随着。



  左朗一路上精神高度紧张,不敢贸然前进一分一毫,因为那样一定会被那怪物发觉。



  直到他数着绷带人一路上丢下来的骸骨,确认这怪物大概率会去补充物资,这才拼此一博。



  姜栾很想问,麟哥他出了什么事?



  齐绍麟既然自己不来,反而派左朗来,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。



  但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

  ……



  两人疾行数十里,在天渐渐暗下来时进入了茂密的深林。



  他们离怪物已经有相当长一段距离,绷带人没有马匹,应当很难追上。



  左朗紧张了好多天的情绪这才渐渐松懈下来。



  但他们现在还不能停止赶路,得绕行从西北面重返上京。



  此时姜栾已经很疲惫了,加上药物的作用,不知不觉靠在左朗胸前睡了下去。



  虽然无梦,但姜栾依旧警醒着,几乎在左朗将他放下马的第一时间惊醒过来。



  “少爷,我们安全了。”



  见姜栾警惕的看着自己,左朗难得一笑,“你看谁找来了?”